04

遠方傳來微弱的細聲，漸漸地，越來越清楚，有個老者搖著鈴，吟著詩。

老者沒有影子。

在祂後方的天空上，飄浮著巨大、糾纏的布，那看起來像是幾個世紀累積的產物。

即使是覆蓋了一層灰，也遮不住布上美麗的刺繡。

臉色慘白的男人問老者:

「你是那個人嗎?」

老者沒有回答，只是繼續吟著詩，祂似乎只是經過。

「該怎麼辦?」女人問。

「走吧，去建一座屬於我們的城市。」

大家便跟著祂走了。

03

聽說他們是南方來的，在城市裡很不受歡迎。

有個男人臉色慘白，身上都是疤痕，看起來像虎紋；他穿著又髒又破的斗蓬，不曾開口說過話，只是偶爾擺弄手裡的石頭，那些石頭看起來很普通。他雙眼無神望著遠方，有時候會感覺到他的視線，每想確認時，也只看到他低著頭，數著他的石子。

有個人，他說他可以召喚黑龍，還秀了他的刺青，不過似乎沒什麼人在意。

從水底來了隻獸，沒人知道牠是什麼，牠有四隻長的完全不一樣的腳，牠看起來很樂於自己發明的遊戲---把自己的腳變不見。像顆毛球在地上滾動，尖叫，然後再一隻、兩隻、三隻、四隻，把自己的腳變出來，咯咯笑，然後重覆相同的動作。

一個金黃色，長的像牙齒的東西，或許，它就是一顆特大號的金色牙齒，長著小眼睛和小嘴巴，外加細細的手跟腳。它堅稱它是一名牙醫，並且擁有絕對專業的技術。

02

一個男人領著四頭鹿。

那不是普通的鹿，不但非常巨大，牠們的毛皮還是藍色的。烏黑的雙眼深不見底。

最前頭的那隻，最高大，有著唯一的金色鹿角，毛皮就像藍寶石那樣藍的透徹。

牠開口說話:

「我名角石，這是我兄弟李奧，妹妹們白腹、白麂，僕人黑毛。」

李奧甩了甩頭，展示牠強壯的鹿角，牠不想跟除了僕人之外的人類有什麼接觸。

角石微微屈膝鞠躬，以示來者非惡。

牠們找了個舒適的角落，安頓下來。

01

女人面對著大鏡子。

她是一個舞蹈老師，昨天才剛接了新的班級，卻再也見不到那些孩子第二面。

她不知道為什麼警方要下令通緝她，她是個守法的好公民，認真工作，也不曾犯罪過。

是因為她的曾曾祖父是低等人種嗎?

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

「賤人，畜牲。」

一個經過她身邊的人說，而她根本就不認識他。

那間套房，雖然她沒有常常整理，有點凌亂，好歹也住了兩年，她行李都還沒收。

現在，她跟流浪漢、畸形兒、逃家的不良少女，一起坐在往城外的橋下，這裡是城市的最邊緣。

其實她也沒什麼感覺，也沒有反抗的欲望，老實說，她本來就沒有很喜歡城裡的那些人。